西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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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戲:

就是两个人一起练个小号,玩的是对方最熟悉的角色

本人不怎么打游戏剧情随便看看就好了


哦那个封面假装在双人同骑


其实挺好奇的

魔道学者的扫把是否具有坐骑功能

如果有是否能双人同骑


一斛珠(aph王耀x哑舍老板)

《一斛珠》

CP:APH王耀&哑舍老板(日常无差)

BY:西府(给硫酸的点文)

 

王耀起身准备往门外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着赤龙服的少年手一扬,玉盘中的珍珠就落了一地,一时间大珠小珠落地声很是细细碎碎了一阵。王耀只得收回脚,有些无奈地站在哑舍的厅室中央叹了口气等着这声音平息,随后转过身去歪头望着肇事者,对方却早已缩回手,一幅与己无关地样子翻着账本,手里随便拨着算盘。

 

“那就多留一会儿。”感知到王耀有几分责怪的眼神,毕之倒是不以为意。只是把手里的账本一丢,反是在他开口之前自然地替他做了决定。

 

王耀摇了摇头,小心地避开散落满地珍珠靠近门口,对停在门口那辆车内等候的司机挥了挥手,示意还要多留一会儿,这才俯下身,捡了几把,捧着手心的珍珠归置到他手边的玉盘里去,嘴里咕哝了几句“我这老脸都看了几千年,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之类的话,声音不大,更被珠落玉盘的声音遮掩了几分。

 

可惜还是被少年听进了耳朵,抬起头来望进人心底,两丸眸子清澈分明。被看的那人倒是毫不领情,刚捧过珍珠的手不轻不重地敲打了毕之的脑袋一下,然后不由分说赌气似的把他的头发揉乱,西装袖扣划过鬓角,微凉。

 

“为老不尊。”赤龙服少年哼出一句抗议。

 

王耀嗤地笑出声:“少来,你算起来也是几千岁的老人家了好吗。”

 

毕之这才施施然走出来和他一起捡拾地上的珍珠,一时间无话。王耀也是在这样片刻的静默中意识到刚才自己脑中一闪而过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并不贴切,手中的珍珠颗颗均匀饱满,圆润丰泽,似乎是……

 

似乎是从前见得熟了的。

 

他捏一捏手中的珠子,手心湿热,问道:“毕之,这总不会是从前哪朝上用的珠子吧?”

 

毕之垂着眼开口:“当然不是。我可从来没说过,哑舍里没有赝品。”语毕唇角却蕴了几分得意的笑抬眸,将那人哑然失笑的表情收入眼底。

 

“你还记得多少从前的事,五千多岁的老爷爷?”毕之斜倚在架子上,一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虽然问话有些调侃似的,语气却平添了几分认真。

 

王耀背对着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语调如秋日太液池平静无波:“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若局势转换,记得不合时宜,那忘了便是。”

 

不意听到这样的答案,毕之有一瞬间的愣怔,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是刚开过的会议触动了面前的人什么,接着听见对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在所有人都觉得你忘了的时候,有所作为让他们自己想起来,那感觉也不错。”

 

王耀说出那句话时的神色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气势,这让毕之的思绪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是太久远的时光,隔着早已灰飞烟灭的故人,隔着戏剧化的轮回变换,回首万里,在与君初相识时定格,纵然这些年他变了太多太多,那神色与如今一般无二,原来竟是从未消弭。

 

对视的一瞬间,不用再说什么,上千年的默契让毕之足以在这个眼神的交换中明白对方的心意。

 

可是此刻我的心意,你明白吗?

 

温润的声线钻进耳朵,酥酥的痒,无端地让人安心:“所以说,改变是必然,不变也是必然。毕之,好在,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变的嘛。”

 

好在,你是明白的。

 

“比如你这个小鬼几千年了总是不知道尊老,我可都记着呢,三百年前你居然趁我睡觉剪了我辫子,六百年前你把我好不容易抓的上古神兽抢走说好只是玩玩结果却不还我,还有,还有一千二百年前……”王耀语调一转,不依不饶如数家珍。

 

“哎呀,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这么记仇呢。站住,珠子都踢到柜子下面了。”

 

“你忍心让五千岁的老年人趴下去给你捡?赶紧地,小甘罗自己捡去,不然我再给你记一笔。”

 

“刚才不还说我也是千岁老人,这会就变卦了。”毕之好笑道,拗不过他,最后也是只好取了扫帚来才把珍珠尽数捡齐了。

 

“小甘罗,这次我可真的该走了。”瞥见王耀抬腕看了看时间,毕之坐回自己平时的位置,慢慢地拨弄着玉盘里的珍珠,“嗯”了一声。

 

寂静片刻,他只好先开口解释着自己的行为:“我要数一数。”

 

头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很快便撤去。这次他没有再抬头,只看着手中珠子洁白莹润,在哑舍暗暗的灯光下有淡淡的光泽流转不定,口中喃喃地低声数着“三十六,三十七……”

 

确实是够无聊的吧。他这样想着自己的行为。

 

华丽而无聊的生命,如同哑舍中的帝王旧物般日渐蒙尘,只有脚下的土地和面前这个人,合二为一成漫长时光里唯一的救赎,是时代给他最后的印记。

 

汽车启动后疾驰而去的声音清晰可辨,哑舍内恢复成一人。他忽然想起那很久很久之前的院落,如今早已沧海桑田,那时他却可伏在案上假寐。为什么要装睡,他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小孩子心性吧,虽说是十二岁官拜上卿,奇计过人,但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尤其是在他面前。

 

晚风渐起,落叶于无声中委地,又于无声中被细细扫去。小孩子宽大的墨衫衣袂被吹起,和那个人赤红的衣袍飘动纠缠,转瞬分开。而后地上未及清扫的落叶被红袍划过,留下一道痕迹,宛如后来他背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小孩子知道那是他离开了,小孩子却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再来。

 

Fin.

 

 


小美人鱼【aph黑三角(冷战+露中)】

和阿尔弗雷德在一起后不久,伊万开始常常梦见一个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美人鱼。

“你到底是谁?”

“耀……我叫……王耀……”

这是梦境中他们仅有的对话。梦里的美人鱼有着乌黑的如瀑长发,在他自在地游动在碧蓝的海中时发丝散开来,美得令人窒息。而每到梦境临近结束的时候,伊万总会在美人鱼深情的凝视中醒来,并为他琥珀色眼瞳中将落未落的眼泪而心痛。

这可不太正常。伊万把这件事讲给自己的恋人阿尔弗雷德听。对方的回应是放声的大笑,但伊万明显捕捉到了他大笑前的一丝愣怔。

伊万决定自己去寻找答案。他和阿尔弗雷德所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一片海滩,和梦中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伊万对这里印象深刻——他前不久在这里游泳时溺水被人救起,在沙滩上睁开眼时阿尔金色的头发炫目的映入眼帘,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相识,之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接着同居了,只是伊万自己也不清楚这段恋情是不是报恩的成分更多,他们脾性并不相和,一点也不,争吵起来真够过瘾,可破坏力也实在比别的普通情侣大太多。

此刻海滩上人烟稀少,海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伊万舒服地眯起眼睛,却很快被一个赤身裸体横卧在海滩上的人吸引了注意力。犹豫片刻后他走近,那个人的眼睛紧紧闭着,似乎昏迷着,乌黑的长发散在赤裸的白嫩脊背上,如同一把利箭刺进了伊万的心脏,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吗,在梦中又见到那个人了吗。

唯一的不同是面前的人是人类,有着线条优美的修长双腿。伊万生出一股无名的勇气,脱下外套裹住这个人的身体后轻轻抱起他,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路上怀中人的眼睛微微睁开,湿润的琥珀色眸子望进伊万眼底,但很快又闭上,再度昏迷过去。

伊万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尔弗雷德回家后听完伊万捡回这个陌生青年的经历后,拍了拍刚醒来没多久的青年的肩膀:“是这样啊,伙计,我是阿尔弗雷德,怎么称呼你?”

伊万拨开阿尔的手,代他答道:“他不会说话。”

阿尔愣了一下,看着伊万俯下身强迫性地和青年对视着问:“我,叫你耀,可以吗?”

青年漠然地看着伊万,良久,轻轻颔首。

之后阿尔弗雷德和伊万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家里多了个人而已,他们还像以前一样,像大部分的情侣一样,拥抱,亲吻,争吵,打架,做【这里隔开一下】爱。

但在阿尔不在的时候,阿尔看不到的空间里,耀成了伊万的地下情人。伊万在耀美妙的身躯上起伏着,索求着更多快感的满足,或者是,寻求着梦与现实的交融。每一次交合,王耀脆弱的身体都痛得眉头紧皱,近乎痉挛,没有回应,却也从不反抗。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同时拥有着一明一暗两个情人,伊万觉得自己疯狂极了。可这也真刺激,他这样想着。

只可惜耀不会说话,否则他真想知道耀对此是什么想法。他望着王耀的侧影,而王耀只朝着面朝海的那面窗望去,一动不动。

伊万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王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伊万绕到他身前,亲吻他颤抖的嘴唇。

“亲爱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呢?我真想知道。”

日子逐渐过去,王耀越来越瘦,直到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病态,卧床不起。伊万不知所措,只能守在他的床边悉心照料。尽管如此,耀的状况仍然是越来越糟,生命如同窗外被风雨摧残的树叶,随时可能凋落。

暴雨之夜,阿尔弗雷德走进王耀的房间,叫醒睡在床畔的伊万:“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伊万。

“那天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一只黑发的小美人鱼,那时路过那片海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如你所知,美人鱼回到了海里,而我留在了你身边。我请求我的哥哥魔法师亚瑟用魔法修改了你的记忆,但似乎法力在逐渐失效,你做了那些梦,还带回了他。

我前不久见了亚瑟,他说他和一只小美人鱼做了交易,用魔法给了他一双人类的腿,换走了他的声音。

还不明白吗,伊万,你不是总在问这个人在想什么吗。蠢熊,你这个混蛋,他想要的是碧海蓝天的自由。可是没有了美人鱼的身体,即使回到海里也会死的。”

阿尔弗雷德自顾自地说完,唇边是嘲讽的笑意,是在嘲讽伊万,也是在嘲讽他自己。

“阿尔,对不起……”伊万颤抖着声音开口,“所……所以,现在还有什么方法……”

“我的哥哥现在就在客厅,他的魔法大约帮得上忙。当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阿尔背对着伊万说道。话音刚落,伊万跌跌撞撞地向客厅冲去。阿尔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见这一切哪怕一眼。

雨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没有人知道。耀的鱼尾在海水中摆动着,拍起一些水花,声音在临近黎明的时分显得越发清冷。随着东方泛起鱼肚白,在他身边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泡沫,如同一个缱绻的拥抱,无尽怜爱,却禁不起海浪轻轻的一推。泡沫随着海浪流向大海,美人鱼也摆动鱼尾追逐着泡沫的方向离去,消失在视线中。

天亮了,海面平静如常。一位金发的年轻人凝视着海天相接之处,久久不肯离去。

他的眼神饱含怜悯,却又像是看着一位曾经的爱人。

【END】


莲灯【APH耀燕】

太液波澄,凝翠无声。


宫人局促不安地守在太液池旁,生怕那位面容年轻姣好的国家大人一个失足落进水里,他们谁也担待不起。合宫里都晓得,燕小姐自幼是被耀大人宠坏了的,骄纵任性比宫中皇子皇女更甚。


就比方说这本是要去向耀大人请安的路上,燕小姐却因池中莲蓬侧目驻足。


“燕小姐若是顽够了快些上来吧,误了向大人请安的时辰便不好了。”宫人只是干着急,额上密密的汗。那厢少女却是玩兴正浓,头也不回冲这边摆了摆手:“哥哥他不会怪罪的。”


宫人还要再劝说,回身却是看见了耀正不疾不徐地踱来,示意她别声张,宫人见那位大人眉梢眼角皆是笑意,福一福身便知趣垂手立在一旁。


“哥哥!”少女隔着莲叶看见他的身影,清甜的声线唤了一声,就提起轻纱裙上岸奔向来人,玲珑的软缎鞋踏过清凉的石阶,晨露悄悄浸染了足尖。


“如今连一声’兄长’也不肯好好的叫了,只管每天’哥哥’’哥哥’的。”虽是嗔怪的言辞,春燕偷眼看着他脸上并无一丝怪罪之意。


“偏叫。”燕将莲蓬往耀怀中一送,踮起脚尖正一正面前人的发冠。哥哥若是生在民间寻常一户人家,怕也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浊世翩翩佳公子吧。这样的想法钻进脑海,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发髻间有温软的触感,桃面上微微飞起了珊瑚之色。她低了头,盯着自己的足尖,纤纤的玉指绕上翠色的莲蓬。


执手在宫闱之中慢慢地走着,碧瓦红墙大都相似,偶然有成对的内监宫人低着头从身边经过行礼。这条路是走得极熟的,闭着眼她也能走到他的寝殿去。


进了殿门,沉水香细细,萦绕鼻端最是静气。哥哥喜欢这香,熏得旧了,衣衫也总沾染着些。她也喜欢,想起来便吩咐宫人点上,自己寝宫里也便铺天盖地是哥哥的气息了。她深嗅几口,才想起有话要问:“明日就是乞巧节,哥哥可给阿燕备了礼物?”


少年哑然失笑,引她到侧殿去看。果然整整齐齐堆着些珍玩,耀淡声道:“我也不知女儿家都喜欢些什么,总之捡精巧的备了些,你手里的山水画是给湾儿寻的,这套翡翠首饰便给豫娘,小皖那个的是前儿属国才贡上来的……”


她耐心听他一一细数,可见是用了心的。面前的人总是肯为自己的兄弟姐妹费心,而自己呢,虽然只是因为同作为国家象征,名义上的的兄妹,这些年也是分去了他这样多的疼爱呢。


听到最后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春燕不悦:“哥哥,怎么她们都有,就没有阿燕的?”


耀脸上带了几分狡黠的神色:“春燕的自然是另备了,明天便知道是什么了。”


“我不管,哥哥就是偏心!”少女口里这样道,任身后人唤着她的名字,嬉笑着跑开出了寝殿。


“春燕,春燕。”入夜,她在自己的寝宫里散了发辫细细的梳理,喃喃地重复着着自己的名字。宫人不知她在做什么,理好锦被,将幔帐一层层轻轻放下,就垂首退了出去。


春燕,她的名字,她本是不喜欢的,总觉得俗气,不如宫中旁的女眷闺名别致,也不像他单名一个耀字的掷地有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她躺在榻上闭目想着,也许是冬天里他带她习字,他写得一手好飞白体,王侯将相多擅此书,她则是簪花小楷,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到最后却是一遍遍写起了彼此的名字,他握着她的手暖着,看着他们的名字并在一张花笺上,“耀”,“春燕”,无端的好看。又或者是春日里和他在书房各执一卷书不语对坐,她思睡昏昏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他反复地诵“燕燕于飞,差池其羽”,她含糊地问他怎么只念这一句,“我只喜欢这一句”,他是这样回答的。

是什么时候呢。她不记得了,这样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她先看见了内殿桌上放着的一个莲花灯笼,她起身走过去,轻碰一碰,很快又缩回手。手制的莲灯细致无比,果然不愧是出自那个人之手。问身边宫人:“耀大人来过?”


宫人抿嘴笑:“清早来过,见小姐还睡着,放下这个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他真的记得,记得自己说过羡慕旁的宫眷一样夜放莲花灯。她坐到铜镜前梳洗打扮,过后望着镜中自己薄施粉黛的脸上掩不住的笑意,手抚上了面颊双颊。


白日和宫中女眷们按习俗穿针引巧一番,一切都和往年别无二致,只是想到晚上的余兴节目,格外快活。好容易到了晚上,兄妹二人一前一后逃了皇帝七夕的宴席的尾声出来,执灯直向溪边行去,宫中的丝竹之乐渐远渐听不清。


每到节日,宫灯格外细巧雅致,数目也多了一倍,倒显得月色黯淡了。而她眼里此刻只有手中这一盏莲灯,他亲手为她做的,为她点亮的这一盏,正如他眼中只有她。


她作势垂眸许愿,然后和他一同将莲灯放入溪水之中,莲灯的光柔柔地亮,顺着溪水缓缓漂荡而去,终于只看得见小小的一个光点。


耀抚掌笑道:“这可遂了你的意了吧。”


燕只扬着脸,极天真的模样,道:“耀会一直陪着阿燕么。”


“傻丫头,”他眉心微动,修长的手指绕上她的手指,“我总是在这里的。”


两个年轻的身影踏着夜露踽踽远去,融进无边的夜色。


禁宫的夜复又静得似能听见滴漏声,留身后莲灯明灭,安宁而温柔。



风景旧曾谙【APH好茶组】

船桨用力一撑,游船摇晃着离了岸边,漾开水波悠悠地前行,将两岸粉墙黛瓦置于身后。江南水乡的九月份,空气里只氤氲着掺杂了些微芦苇清香的水汽,湿润得舒服,很适合王耀面前这位英国病人。

说病人也不算,只不过在王耀看来,像亚瑟·柯克兰这样大病初愈就跑到异国旅行当作疗养而不是乖乖呆在家的人,还是应该被当做病人般好好关照着的。更何况,王耀是亚瑟的弟弟为他这次江南之行聘请的私人导游,阿尔弗雷德可是出手阔绰付了他一大笔佣金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不,替人办事嘛。

游船不大,就是河道上最普通的十元一人的那种,没什么韵味,王耀并不十分喜欢。狭小的空间坐满了游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金发碧眼而又一直沉默不语地低头看书的外国人显得有些突兀。王耀本性也很爱说笑,可身边这位先生上船以来就蹙着眉头目光紧盯手上那本书,又想起报上看过的“和英国人聊天的若干种禁忌”云云,反而噤声了。

有别的游客的孩子,年纪还很小,船头船尾跑来跑去地闹腾,一不留神碰掉了亚瑟手里那本书。王耀顺手捡起来,不过已经沾了水和灰尘,刚看清是一本讲解中国古诗词的书,就被亚瑟一下子抽走,掏出结白的手帕细心擦拭了起来。

“这么爱惜,”王耀感叹道,“我还以为你看不懂这样的书呢。”

“怎么看不懂,我以前……”亚瑟急急地辩白,却只说了半句就戛然而止。

“以前什么?”

“没什么……以前在中国呆过,这书就是一个中国朋友送的。”亚瑟轻描淡写道。

“喔,只是朋友啊。”王耀笑了笑,故意拉长了点语调。

“你一脸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王耀并不再多说话,只是微笑。亚瑟觉得有些尴尬,重新低下头去看书掩饰,却让他这么一闹看不进去了,索性随便翻开一页,里面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一片干枯的柳树叶,头也不抬地往王耀面前一递:“这里,看不懂。”

“你看我就知道……哪里啊,柳树?柳叶?这书是说意象的使用什么的吗……”

“就那个,’折柳’,什么意思,怎么就’闻折柳’……The branch snapped?怎么听得见。”

“哈哈哈哈……那是古时候一首歌的名字,叫《折杨柳》,所以才这么写的啊,你那中国朋友怎么管送不管教的。”

“哦,”英国来的先生有点后悔问他了,现在只觉得更加尴尬,随便搪塞着,“我和那人,早就不怎么联系了。”

王耀听到这句突然就止住了笑声:“是这样么……不过折柳倒也本来就是个典故啦,古时候的女孩子,会折下柳树枝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因为在汉语里柳树的柳,和留下的留发音很相似。这个月是九月对吧,正好九,柳,久留呢。”

也许是他此刻的语调太过温柔,英国先生微微动容的抬起头来,却又一次在看到王耀神情的时候后悔了——这家伙那同情的眼神一定是又理解错了些什么吧喂!

“书脏了就别看啦,船上看书你也不嫌头晕。”对方倒是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我是因为哪个笨蛋导游迷了路才在船上晃啊……”

“这就是你不懂了!来江南水乡怎么能不坐船啊!”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亚瑟举手投降。

船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亚瑟以为快要靠岸,往船夫那里一看,原来是船夫太累了,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船夫身边,好像和船夫商量了几句什么就接过了船桨,然后冲着他招手叫道:“柯克兰先生,快来快来!”惹得整个船上的人都盯着亚瑟看,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胡来的同伴身边去。

“你会划船吗?”亚瑟模仿着王耀刚才的语调。

“怎么不会啊,看着!”话音未落就像模像样地撑起了桨,孩子气地向亚瑟炫耀地扬一扬脸,亚瑟只好假装四处看风景。

就算烟雨蒙蒙的天气伦敦也常见,这样的粉墙黛瓦,应该是第一次见吧……为什么觉得这么眼熟呢,以前,有来过吗……

正在出神,身边的人戳了戳自己:“柯克兰先生,我好累……你要试试吗,江南之行限量体验项目。”

亚瑟无奈地接过,不自觉地轻触到对方的指尖:“什么时候有的这项……”

“现在。”王耀舒服地抱膝坐在船头指挥着亚瑟划船,过了一会儿又举起一只手像汇报老师似的说:“柯克兰先生!我想唱歌!”

“唱……”亚瑟显然很快习惯了同伴跳跃性的好兴致,一会儿划船,一会儿唱歌的。上帝保佑,希望这家伙唱歌不跑调就好了。

男孩子的声线不怎么婉转悠扬,轻轻地唱,断断续续地唱,唱的秋思恨长。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要说很久不联系的友人,他也有一个,而且好巧不巧,正好是一个英国人。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那是王耀以前的男朋友,他们分手后再也没见过。说不定和亚瑟的故事也有些相似呢,王耀才觉得自己大概能理解他的感受。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不过,这都是王耀醒来之后家人告诉他的了,自从出了那场事故,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连那人的面容名字都统忘却了,连悲伤也没悲伤过。所以,王耀暗暗地想,是不是比起你来说,我这样的经历还算幸运一些呢。

“喂王耀。”亚瑟打断了他刚要开始唱的第二遍。

“嗯?”

“叫我亚瑟。”

“啊?”

“我说,以后不用叫我柯克兰先生,叫我亚瑟就好了。”

王耀一愣,然后笑得眉眼弯弯:“OK!”

船夫歇足了,来寻他们:“小伙子们玩够了吧!来,也快到喽,我把这船靠岸……”

摇了半日船桨,两人都有些饿了,到了老街,王耀领着他直奔饭馆密集的那一片,先打包了两份生煎,义正词严地告诉亚瑟“你要是不吃这个你就算是白来了一趟江南了”,接着又一头扎进了人挤人的面馆,熟门熟路了点了两碗面。亚瑟也由着他摆布,面端上桌,香气四溢,亚瑟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最后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净,一时竟无话,直到亚瑟直接咬了一口生煎溅了满脸的汤汁,坐在对面的人才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一边帮亚瑟擦脸还一边笑得打嗝,亚瑟本就粗的眉毛再一皱眉就像打了个结,一边还嘟囔道:“有那么好笑吗……”

“有!有!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也许是王耀笑得太好笑了,亚瑟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天以亚瑟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咬着酒酿饼还和王耀抢着袋子里的最后一个而告终——没办法,王耀实在是太清楚这里什么好吃了。本来路尽头有家猫空,王耀还想进去坐坐,但看亚瑟也是要撑得走不动路了,就打车回了宾馆。

直到第二天夜游步行街的时候,发现这条街上也有家猫空,于是为了弥补第一天的遗憾,两人进去坐了坐。

暖黄色的灯光映着一面挂满明信片的墙壁,王耀仰着头饶有兴趣的一张张看着,亚瑟坐在一旁,提笔想写一张,又无从下笔。王耀走过来的时候明信片上还是一片空白,挑了挑眉:“怎么不写?”

“不知道给谁写。”

王耀笑着耸了耸肩,建议道:“你那个中国朋友?怎么样?”

“说来好笑,我以前出过事故,伤着这儿了,”亚瑟指指自己的脑袋,“好多事都不记得了,我那朋友的地址倒还在手机里存着,可他的名字我都想不起来了。”

王耀愣了一下,很快回神,回道:“那倒没事,只要地址对就行了能寄到的,姓名,随便写个昵称之类的。”

亚瑟想了想,提笔写了起来,王耀下意识往那边探了探头,亚瑟连忙捂住,王耀“切”了一声,挥了挥手:“写你的吧,我不看。”

亚瑟写完就放到了猫空的待寄柜上,看王耀没写,随口问:“没挑到合适的?”

王耀摇摇头:“游客才写这些。”

“唔,你是这里本地人?”

“不是,我在北方长大……不过大学来了这里,毕业之后也一直在这里,工作,恋爱,将来说不定也在这里结婚生子吧。”

灯光下,连对方颤动的睫毛都看得很清楚。亚瑟不知怎么,听着听着觉得心头微微一酸,自觉绅士不应该问得太多,不再多话,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猫空。

余下几天仍旧是游山玩水,和其他游人的区别,也只不过在以“吃才是旅游的第一要义”的王导游带领下,肚子里又塞满了蟹黄包、水晶糕、糖粥、芋艿等等。

行程的最后一天,其实只是最后一上午,亚瑟下午的飞机回国,于是王耀也只打算带他再最后逛逛小巷子,买点纪念品什么的。早上出门匆忙忘了看天气预报,逛到最后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忽然下起雨来,亚瑟干脆撑开刚买的本打算当摆设的油纸伞当雨具,两人挤一把,慢慢地往巷子外走。

也许因为雨天的缘故,行人稀少。两个人就这么不疾不徐的走着,也不说话,自有一阵行将告别的伤感气氛晕开。亚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王耀突然跑出了伞外,朝角落里的卖花老太太跑了过去,不一会儿浑身湿淋淋地提着花篮回来,老太太回家的背影渐渐远了。

“什么花呀?”

“不知道。”

于是又是无话。就这样走到了雨巷的尽头。真是太短了,这条巷子,亚瑟抬头看了看巷口的路牌,这样想。

也许是借着雨幕的一点鼓励,他低头亲吻了那个怀抱花朵的人的额头。也许是借着花香的一点馥郁,面前的那个人没有闪躲。这只是一个最短暂不过的轻浅的吻,正如从同行到分开,这条路这样短暂。

明信片还在王耀家楼下门卫大叔的桌子上躺着的时候,飞机已经降落伦敦,阿尔弗雷德照旧来接机。一边问着“旅途怎么样?”一边接过亚瑟手中的行李箱,亚瑟回想了一下王耀的脸庞,回答说“很好”。

“那,有想起来什么事吗?”这一次的问话有些犹豫,还没等亚瑟反应过来,阿尔就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看来还是不行啊。等等,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亚瑟这才想起临行前王耀送他的礼物,他还没打开看。边往机场外走边打开了那个锦盒的盖子,映入眼帘的绿叶已经微微发干蜷曲,一段不知何时折下的柳枝静静地躺在盒底。

人来人往的伦敦机场里,一个金发男人捧着锦盒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

能不忆江南。

【END】

十年踪迹十年心【校园】

                                              十年踪迹十年心


1、回廊一寸


那时的他沿着跑道挥汗如雨,急速飞奔。


那时阿沁绕着操场走走停停,随手拍照。


照片里没有他。


在她的摄影展上他看到那张照片里的校园,他知道不是,可他偏偏觉得有些像,像那时候。


有多久了呢。他思索着踱出展厅,茫然望着雨丝,眼镜上是白雾一片。他摘下眼镜,呼出一口气。


十年,有十年了吧。


擦拭好镜片,撑开黑色的雨伞,他重新融入了雨幕中行色匆匆互不相识的人群。


2、相思地


一上初三,教练发现他开始更疯狂地进行体育训练。


身为体育生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因训练荒废的学业,不足以让他和阿沁一样考上枳高,邻市最好的高中。他从阿沁的摘抄本上看到过一个词叫做“孤注一掷”,深深觉得就是为形容自己那时的状态而设定的——努力训练,争取县中唯一一个保送枳高的名额。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能与她同校了。


奔跑的间隙他会想起阿沁,两排桌子之外,童花头,娃娃脸,伏案疾书学习的样子,微微偏头时纯美的笑靥,每当这时他都欣喜而心酸。然后再一次笃定,走上跑道,预备起跑。


然而他最终没能去枳高。阿沁不出意料,成为了班上唯一考上枳高的人。那日他和几个平时要好的同学们一起去送阿沁坐上去邻市的大巴车,目光锁定在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上,却始终没能像身边的人一样把祝福的话说出口。

目送大巴车开走直到目之所及只剩一片尘烟时,他下意识地俯下身抚摸了一下自己伤病尚未痊愈的腿,想起了摔倒那刻身边的惊叫声。


3、落月成孤倚


上了高中之后,他没再坚持在训练这条路上走下去,转而用功念书,弥补初中时底子的不足。高二时理科开了窍,成绩越来越好,在县高也是一尝受老师重视的滋味。


三年间他习惯于默默地收集关于阿沁的事。她选了文科,她最近成绩上升了,她好像没以前用功了……他们断断续续有联络,每次都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但每一次,他总是在那之前刻意构想许久。


高二末尾时阿沁去参加创新英语作文大赛的决赛,笔试结束走出考场,背后一把熟悉的女声喊她的名字,让她且惊且喜地回了头。


“阿沁真是没变样子呢,还是小孩子的样子!”扑过来的初中时要好的女伴习惯性揉了揉阿沁的头发,亲亲热热道。阿沁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有变化的吧……”


“嗯胖了。”


“喂!”


两个女孩子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初中时的亲密。细细碎碎叙旧叙了好久,女生冷不丁提起了他,神神秘秘道:“哎阿沁你知道他初三那时候为什么会受伤吗?”


“唔?不知道……怎么?”阿沁有些不知所措。


“啊你居然不知道啊!他特别想和你一起去枳高,当时咱们学校不是只有一个体育生去枳高的保送名额吗,他就拼命训练,结果,练得过了头,这不就受伤了么。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啊?啊……”阿沁怔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女伴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也就打住,随意扯了一会儿别的话题,两人也就告别分头去口试候场教室了。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两个月的时候,是阿沁十八岁生日,他鬼使神差提着礼物坐车去了枳高。坐在颠簸的大巴上他拿出那盘CD反复地看,应该会喜欢吧,他听她提过这个歌者的,会的,会的。


走进枳高文科班陌生的走廊时他手足无措,迎面撞上一个中年男人。


“你不是枳高的学生吧?”中年男子神色严厉。


“我……我找阿……钟南沁,钟南沁。”他莫名地心虚慌乱,口干得厉害,举了举手中的提袋。


“我代你转交吧。”男子接过,面上浮起诡异的笑,“我是钟南沁的班主任。”


他忘了自己后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是怎样回到县高,他只知道那天晚上月色很好,他独自在操场坐了许久。以及那天过后,她再不跟他联络,他再不敢联络她。


4、背灯和月就花阴


“升国旗,升校旗,升2014届高三年级旗。唱国歌。”


高考结束,毕业典礼。

那天晚上他早早躺上了床却辗转反侧,终于打开床头那盏台灯,翻身坐了起来。窗外的花草树木交叠着将影子映在窗上,夏日里竟显得有些许寒意。手机被颠来倒去无数次,攥出了几分温度,终于发出了那条短信:


你打算报考哪个城市,我跟。


临近零点时终于有了回复:考得特别好不必意气用事。更好的大学里有更好的资源,包括更好的女生。


他手指飞快,一连数条,“再等五年够吗”,“我是认真的”……来不及措辞,他曾经很多次等短信等到凌晨,却只有这一次机会说服她说服自己,恨不得能够一次把这五年的时光交给她。


攥紧手机被他攥紧,在收到钟南沁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他颓然躺倒在床上,一遍遍默念她发来的那几个字——


人生如此漫长,我终将被你遗忘。


5、十年踪迹十年心


东北已经下雪了,很大很大。


纷纷扬扬的雪片落在他身上,他无端想起五年前填报志愿那时候,他最终听了她的话,没再执念去她报的那个南方城市,选了东北更好的高校。


“呵,还是北方这雪下得大!”去了南方上学的高中哥们来东北出差,一下飞机见了他便感叹道。


见面吃饭,喝酒聊天。当他问及哥们身边的女孩时,哥们却沉默了半刻,再开口只说:“喝酒喝酒!”


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当年哥们在毕业典礼上一举告白成功,并为了女孩浪费掉二十分报同一所学校的事,也是那几届学生里盛传许久的。大学时他常略带骄傲地讲起这位哥们的爱情和“壮举”,尽管每个毕业班几乎都会有几个类似这样的人,但他总是不能压制语气里淡淡的羡慕与自豪感——也许是因为,在那哥们的故事里,有过他所不能实现、不能抵达的结局。


那些年故事里的人们,那些年人们的故事里,有的修成正果,有的天各一方,有的形同陌路,更多的从没说出口过,就了无痕迹。算而今,当时的少年还是当时模样,只是岁月已经不再容许留下年少轻狂。


送走哥们之后,他手里多了两张纸,一张是飞往南方某城市的机票,另一张,是钟南沁夫妇摄影展的入场券。


她的十年踪迹,他以十年心事漂泊追随,却终究来不及入场,便匆匆退场。


【APH好茶组】墙与篱笆(第一人称短打)

高墙与矮篱笆


高墙隔的是不来的人。我对此深以为然。但我偏要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好让我以为你是因为高墙阻隔而不来。


我在这座高墙围起的庭院里住了很多年,与世隔绝吗,也许吧。没有期望也很好,这样华丽而乏善可陈的生命。


我也曾在这里遇到一个人,一个闯入者,却成为这里的主人。这里,大概是左胸的位置,心脏。


我讨厌我自己,于是看着你,陪着你,明明是飞蛾扑火,我却要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是自甘堕落呢。哈。用被刺伤的代价相拥什么的。


我还讨厌你,讨厌你“日不落”的自以为是,嘲笑你这样贪婪,以至于忘却了盛衰,看不见自己正在和我一起坠入深渊。


还有你的欲盖弥彰,你的故弄玄虚,讨厌你叫我“耀”时的神情。你对此一清二楚却依旧我行我素。


最讨厌是你不告而别,一去不返。不像我,我再怎么讨厌你,也不会离开你。


玫瑰是高贵的花朵吗,因为象征爱情?我没有打理过它们,随便它们怎么长吧,我可没允许你在我的庭院里种它们。你看你,就是这么自作主张。


前不久我拆了那些墙,我记得你说矮矮的篱笆更衬这种娇嫩脆弱的花朵。换一换也好。


如果有不相干的人经过我的庭院,即使他不知道这些花朵是一个叫亚瑟·柯克兰的远行人种下的,也能亲吻它们了。


像很久之前我想做的那样。


也许你是对的,篱笆外来来去去的陌生人,和我毫无关系,却给我期望之外的惊喜。但我期望的是另一个惊喜,让我能说出那句话、听到那句话的那一个。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APH好茶组】停船且暂问【第一章试写】

《停船且暂问》

作者:新浪微博@西府白昼梦

主CP:朝耀

食用注意:1.主线非国设,留学耀X商人眉。2.背景架空,约开始于1920年。3.BE预计。4.部分剧情有参考同时代历史人物生平。


第一章

九月下旬已经渐渐有了些秋凉的意味,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开往法国的Andre Lebom号缓缓的驶着。清晨船舱甲板刚冲洗过不久,还有着微微的水光。站在甲板上吹海风,这便又是一天的开始了。


王耀醒来洗了澡疏通长发绑好马尾,也照旧上了甲板,这时候人已经聚了不少,除了三五成群的中国人,法国人印度人也都有一些。青年的中国人多是学生,因着华法教育会的成立,投身留法勤工俭学的洪流的,王耀和表弟王濠镜也在其中。


循着乡音走到其中一群学生中去,王耀和他们一样,都是由四川商会经办留学的,自然更亲切些。闲聊了一会儿便结伴去了餐室,那里已经有人早餐过开始打了几圈桥牌了。船上打桥牌少有不赌些钱的,漫长的旅途也靠这个寻些乐子。这些中国人里也有会的,但都是穷学生,谁的旅费不是紧巴巴的,并不怎么参与这些,偶尔自己人一起搓麻将,消遣之余倒也寄托了乡愁了。


餐桌充当的桥牌旁围了一小圈人,王耀刚吃了一半,有吃得快的几个中国学生也围过去看了。也不知怎的就和旁边的人起了争执,王耀只听得几句“麻将”“中国穷鬼”什么的,眼看着那边就要闹大,脸上有几分不豫,放下吐司走过来劝架,劝着劝着王耀倒和表弟王濠镜都被摁到了桥牌桌前,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狭小的餐室拥挤起来,空气闷闷的,两兄弟交换了个眼色,看来不和他们打上一圈是不肯罢休了。


王耀注视着两个金发的对手,心下估摸着是两个法国人,一个头发长些且微卷,穿着打扮也很入时,虽然是男人,周身萦绕的玫瑰香倒也不觉得腻人;另一个是短发,衣着不出众但质地很好,眼睛是祖母绿色……很漂亮。金发碧眼的男人突然抬眼,王耀赶快低下头希望自己没被发现,一脸镇定地叫牌。


这两个人牌技大概不错赢了船上人不少钱,所以刚才不少人都围着他们的局看,看两人神色也都是微有自得。不过一局过后,两人脸上自得的神色就消失了。短发有些不甘心似的叫道:“再来!”


王耀拨了拨鬓边的碎发,和王濠镜相视一笑,“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热闹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果然几圈过后还是王家兄弟赢。短发男人还要再来,王耀只伸出一只手:“虽然我很乐意奉陪到底,不过两位先生身边的钱袋可还足?”短发不说话,吃瘪的样子倒有几分孩子气,撇着嘴对面同伴叫了声“弗朗西斯,给他”,长卷发男人耸耸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玫瑰,将钱袋挑到了王耀手上。


王耀将钱袋抛起再接住,“承让,承让,那王某和舍弟就先失陪了。濠镜,我们走吧。”戴眼镜的少年随即跟着他迤迤然出了餐室,众人也笑闹着散了。

【APH好茶组】假面夜惊魂

“‘香炷龙涎,茶烹凤髓。’小闽送来的青凤髓果然是上好的茶品……”茶香袅袅,王耀王嘉龙王濠镜三兄弟安宁地坐在一起,品茗之余听大哥娓娓讲来陆羽的《茶经》,三人有些许相似的面庞上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神情。


亚瑟·柯克兰有时候是有点讨厌自己的东方情人的,比如说现在。


三个人又在讨论自己听不懂的话题了。

王嘉龙王濠镜一来王耀又把自己马修了。

算了我才不稀罕你们喝茶带上我呢,对,一点都不稀罕。


Round1,亚瑟端着一盘司康饼,一副“我只是刚好路过”的表情:“喝下午茶果然还是要配英式的点心才足够绅士呢,什么,我仿佛听到那边有人要吃?”


王耀挽起宽大的衣袖,煎水,热杯,洗盏,碾茶,点碗,只腾出空瞟了他一眼,淡声说了句“没有”,目光便回到茶具上,空气再次安静到能听见木质茶匙搅拌茶水的声音。


Round1,亚瑟,败。


Round2,亚瑟沏好一壶伯爵红茶,一副“诶这里有人吗”的表情坐在中华三人组身边:“嘛嘛,青凤髓什么东西从来没听说过呢,总之肯定和伯爵红茶没法比。”


王耀眼皮都没抬,王嘉龙王濠镜不约而同看了亚瑟一眼,然后交换了个眼色,接着一个往茶水中加入适量的盐调味,另一个拿起茶具轻轻除去水膜加入茶末,空气再次安静到能听见茶水沸腾如涌泉的声音。


Round2,亚瑟,败。


Round3,亚瑟悄悄打电话给上司请了一晚上假,然后走到饮茶完毕清洗茶具的王耀身边:“听说今天是你家七夕情人节?正好我晚上放假,不如就陪……”


“……等等,谁告诉你七夕是情人节的。”王耀打断他的话,中华三人组齐齐将目光投向祖母绿眼瞳的男人。


“诶……不是你家那边到处都在办七夕情人节的活动吗……”


“你居然也像那群孩子一样什么节都硬要过成情人节啊……”王耀嘲讽而同情的目光让亚瑟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七夕节是我国传统的妇女乞巧的节日,古代少女们在这一天祈祷长得漂亮或嫁个如意郎、少妇们祈祷早生贵子等,柯克兰先生。”濠镜恰好抱着王耀的宠物熊猫滚滚走过来,科普非常及时。


“……现在被国内那些人过成情人节就算了连英/国/佬都要来凑热闹。”王嘉龙送上最终一记补刀。


亚瑟·柯克兰,三连败成就,达成。


不顾绅士形象地将红茶一饮而尽,亚瑟向前来家里做客弗朗西斯抱怨道:“王耀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平时就天天惦记着弟弟送点这个过去送点那个过去,他俩一来,王耀更只围着那俩臭小子转了!我在这个家里地位简直比滚滚还低!BAKA!”


“呀,小亚瑟没喝哥哥我的红酒,喝红茶就喝醉了呢。别生气嘛,王耀还只是个孩子……晚上有假面舞会,哥哥我带着你找乐子去。”


换做往常亚瑟必定是断然拒绝的,然而这一次,或许是带着些许报复和放纵的快感,“反正也请过假了晚上没事做……”,亚瑟答应弗朗西斯晚上前去赴约。


“阿香,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大哥还是个孩子,我是不是听错了?”


“……我也听见了。”


特区二人组对视一眼:“说这句话的人真的是认真的吗……”


夜幕降临,亚瑟早已收拾停当,戴上面具前他揽镜自照,不由得脱口而出一个字:“帅!”戴好面具往门口走,经过卧室时,他探头进去看看,心里有些希望被王耀发现,然后被质问“大晚上打扮成这样出去干嘛!”之类的,啊,真是想想都……


然而卧室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呼噜声。


BAKA!


不愧是弗朗西斯办的假面舞会,气氛果然很好,只可惜英/国绅士发愁着自己的家务事,并不能真正的融入其中。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亚瑟回头,一个水墨风格的面具映入眼帘,也许是身材和气质的原因,即使带着面具,让人觉察出来这是一个东亚人,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戴水墨面具的人向他做出一个邀请起舞的动作,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和这个东亚男人旋转进了舞池,一支舞,然后是一支接一支。


东方男人的舞技有几分生疏,但两人的配合却出奇的默契,很快也成为舞池中的一大亮点。亚瑟不由得想起了家里那个总是不肯陪自己去舞会的人,叹了口气,要是王耀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该多好……话说如果不是这个人比王耀高了不少而王耀又在家睡觉,他还真有可能把他认成王耀,毕竟他见过的东方人也不是很多。如此这般一个走神,差点踩到面前人的脚,那人轻轻笑了一下,那支《只差一步》一曲将毕,他们眼神交接了一下,优雅地双双旋转出舞池,亚瑟由着他拉着手臂,像赴一场探险,一起往舞厅外的花园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光线越暗,舞厅的音乐声也逐渐听不清了。花园的尽头有架秋千,东方人自顾自地做了上去,开始悠悠地荡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看到这一幕亚瑟觉得有点瘆的慌。


戴水墨面具的舞伴向亚瑟伸出手,示意他来推动秋千,亚瑟顺从地向他走去,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柯克兰先生!”


亚瑟下意识地回头,竟又是一个戴着水墨面具的身影,和刚才的舞伴出奇的相似!


转回头时面前的秋千架上空无一人,亚瑟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左边又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柯克兰先生!”


水墨面具!又是水墨面具!


“柯克兰先生!柯克兰先生!柯克兰先生!”


亚瑟慌乱地在花园狭小的一角转来转去,叫声所在之处,总有一个戴着白底的水墨面具的人站在那里。


见鬼了……亚瑟腿一软,跪坐在地上。还没刚喘口气,微弱的灯光将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爬满藤蔓的墙壁上,女人咏叹般的声调响起:“哥哥,可怜的哥哥。哥哥十八岁那年,收到请柬来这里参加第一场舞会。哥哥,可怜的哥哥,从来没跳过舞的哥哥。上帝知道他有多么期待这场舞会啊。可怜的哥哥,在舞会前一天生病死去了。可怜的哥哥,每年都要回到这里,想要再看一眼舞会的样子啊。年轻人,你愿意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可怜的哥哥,让他跳一次舞吗?”


女人的身影随着叙述迫近,最后一句话说出时,一只手索命般地伸到亚瑟面前。亚瑟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啊————鬼啊————”


手电筒的光突然亮起,然后是王湾的声线:“未来的兄夫也太不经吓了吧。”


伴随着笑声阵阵,三个面具被扔到亚瑟面前的地上。这笑声……贺瑞斯和王濠镜?


最后,是他最熟悉的声音:“啊,增高鞋穿着真累阿鲁。”


王耀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一只手揪住亚瑟的耳朵:“虽然说今晚的那个人也是我来着……不过,亚瑟·柯克兰先生,你还敢不敢背着我和其他人跳舞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只和你一个人跳舞!呜——”


【END】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你呀,也变成一只大鸟,一个转身,回首就是九万里的云和霞。